域名城(domain.cn)10月24日消息,前苹果CEO乔布斯唯一授权的传记《史蒂夫・乔布斯传》将于今天全球同步上市。今天上午10点05分,此传记的简体中文版将在全国21个城市的30家书城同步首发。


乔布斯官方传记中文版封面

  该传记的作者是沃尔特・艾萨克森(Walter Isaacson),此人曾历任《时代周刊》主编、CNN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撰写过一系列名人传记,比如爱因斯坦传记、富兰克林传记等畅销书籍。据介绍,过去两年内,艾萨克森与乔布斯面对面交流40多次、并采访了乔布斯100多位家庭成员、朋友、竞争对手和同事。

  中信出版社是《史蒂夫・乔布斯传》在中国大陆的唯一出版机构。《乔布斯传》全书共41章,中文版560页。由于传记的最终成稿时间是9月20日,因此,中信出版社从最后的翻译,编辑到出版,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自媒体的报道显示,截止目前,该传记的预订量已经超过100万册。

  目前,已经有部分机构获得中信出版社授权,发行《史蒂夫•乔布斯传》电子版本,为了与全球的苹果粉丝共同分享《史蒂夫・乔布斯传》,搜狐IT整理了网上已经披露的部分传记章节,以飨读者,以下为《史蒂夫•乔布斯传》的部分章节:

  第二十五章(节选)

  苹果的设计原则:乔布斯与乔纳森•艾维的工作室

  乔尼•艾维其人

  1997年9月,乔布斯重返苹果公司出任CEO,将他的高管们召集在一起进行动员讲话。听众席上有一位敏感热情的30岁英国人,时任苹果设计团队主管。此人名叫乔纳森•艾维(公司里的人管他叫乔尼),当时正计划辞职。他受够了公司一心想要把利润最大化而疏于产品设计的做法,而乔布斯的讲演动摇了他辞职的念头。「我清楚记得史蒂夫向我们宣扬的理念:苹果的目标不仅仅是赚钱,而是造出伟大的产品,」艾维回忆道,「从这一理念出发而产生的各种决策,和之前的苹果是天壤之别。」艾维和乔布斯很快就一拍即合,成为他们那个时代最伟大的工业设计搭档。

  艾维在伦敦东北部的清福德镇(Chingford)长大。父亲是个银匠,在当地的大学教学。「他是极其出色的工匠,」艾维回忆道,「他给我的圣诞礼物,就是带我到学校的工作室里度过一天。圣诞假期学校里没人,他会指导我把任何我想做的东西做出来。」不过有一个条件:乔尼必须把想要做的东西亲手画出来。「我一直都很能领会手工制品的美。当时我开始意识到,你对产品的那种细致的心意才最重要。我最无法忍受的就是一个产品让你感觉到草率。」

  艾维稍后入读纽卡斯尔理工学院(Newcastle Polytechnic),业余时间和暑假在一家设计公司工作。当时他的一个作品是一支钢笔,顶部有一个可以拨弄的小球,令使用者和钢笔之间建立了一种充满趣味的情感联系。他的毕业设计则是一套麦克风和听筒,外观是纯白色塑料,可用来和有听力障碍的儿童交流。艾维的公寓里摆满了发泡材料模型,他在设计上的精益求精和这些模型离不开关系。他还设计过一台自动取款机和一款流线型手机,两个作品都获得了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的奖项。和其他设计师不同,他不仅能勾画出精美的草图,还关注工程学以及内部元件的工作原理。大学时期,乔尼开始有机会用Mac做设计,那是一种豁然开朗的体验:

  「我开始了解Mac之后,觉得我和制造这个产品的人们产生了某种联系,」他回忆道,「我突然明白了一家公司是什么样子,或者说,一家公司应该是什么样子。」

  毕业之后,艾维和人合伙在伦敦开了一家名为「橘子」(Tangerine)的设计事务所,接下了苹果的一个外包设计项目。1992年,乔尼移居美国加州库布提诺市,进入苹果的设计部工作。1996年——即乔布斯回归苹果的前一年,乔尼成为设计部门主管。但他幹得很不开心。阿梅里奥(译注:当时的苹果CEO)对设计基本毫无鉴赏力。「没有那种为产品注入心意的感觉,大家都想着怎样把利润最大化,」艾维说,「设计师的工作仅仅是设计外观,然后工程师努力把成本压到最低。我当时差点就辞职了。」

  乔布斯重新接管苹果,做完动员讲演之后,艾维决定留下。不过一开始,乔布斯打算从外面聘请一个世界级设计师。他找过IBM ThinkPad笔记本的设计师理查德•萨珀(Richard Sapper),以及设计过法拉利250和玛莎拉蒂Ghibli一代跑车的乔吉•乔治亚罗(Giorgetto Giugiaro)。但他去苹果的设计工作室走了一圈之后,便与和蔼、热情、超级真诚的艾维一拍即合。「当时我们讨论了产品在形式和材料方面的种种可能,」艾维回忆道,「我们很合得来。突然之间,我明白自己为什么热爱这家公司了。」

  乔布斯随后向我描述了他对乔尼的敬意:

  乔尼给苹果公司乃至全世界带来的改变是巨大的。他在各方面都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家伙。了解商业概念和营销概念,你说上句他立即就明白下句。他是最理解苹果核心理念的人。如果说有谁是我在公司里的精神伴侣的话,那必定是乔尼了。大部分产品都是我们一起构思的,然后再把其他人拉进来,问他们「嘿,你们觉得怎么样?」对每一个产品,他既有宏观的认识,又能考虑到最微小的细节。而且他明白苹果是一家做产品的公司。他不只是一个设计师,因此他直接向我汇报。就公司运作而言,整个公司里除了我,他最有主控权。任何人都无权干涉他做什么或不做什么。我就是这么安排的。

  和大多数设计师一样,艾维喜欢分析设计理念以及某款设计具体的实施步骤。乔布斯的判断过程则更注重直觉。他会明确指出自己喜欢的模型和草图,批评那些他不喜欢的。艾维接下来就会按照乔布斯的思路和喜好,进一步完善设计理念。

  艾维的偶像是曾为博朗(Braun)电器公司工作的德国工业设计大师迪特•拉姆斯(Dieter Rams)。拉姆斯宣扬的设计理念是「少而优」(Weniger aber besser)。同样,乔布斯和艾维也会为如何能让设计变得简洁而绞尽脑汁。自从苹果在第一本小册子里打出了「大繁至简」的口号以来,乔布斯就以追求简洁为目标。对他来说,追求简洁不是要忽视复杂性,而是要化繁为简。「把一件东西变得简单,真正认识到潜在的各种挑战,并找出漂亮的解决方案。」他说,「这要付出非常多的努力。」

  乔布斯与艾维确实是真正的灵魂伴侣:两人追求的都是真正的而非表面的简洁。艾维曾在他的工作室里向我表达了他对简洁的看法:

  为什么我们假定说简单就是好?因为对于有形的产品而言,我们必须有那种凌驾于它们之上的感觉。在复杂中找出秩序,就能让产品听命于你。简洁不只是视觉风格,不只是极简主义,不只是「不凌乱」,而是要向复杂中深挖。要想达到真正的简洁,就必须挖得足够深。打个比方,假设你想做一款没有螺丝钉的产品,最终很容易变得极其繁琐复杂。更好的方式是深刻思考简洁二字,理解它的每一个层面,以及产品是如何制造的。你必须深刻把握产品的本质,才能判断出哪些部件并非必需。

  这就是乔布斯和艾维所一致认同的基本原则。设计不仅是产品的外观,还必须反映出产品的本质。「在大多数人看来,设计就是华美的外表,」乔布斯在重新接管苹果后不久接受《财富》杂志采访时说,「但是对我而言,这跟设计完全是南辕北辙。设计是人造物的核心灵魂,一层层的外壳只是这灵魂的自我表达。」

  ……

  工作室内部揭秘

  艾维掌管的设计工作室位于苹果公司园区「无限循环路」二号楼的一层,装有有色玻璃窗和厚重的钢制大门。一进门就会看到一张玻璃接待台和两名门卫。苹果的大多数员工都无法踏足半步。我写本书时与乔尼做的大部分采访都是在别处进行的,但2010年的一个下午,他邀请我去工作室参观,向我介绍了他和乔布斯在这里一起工作的情形。

  入口左边是一组年轻设计师的开放办公区域,右边是一间巨大的主屋,内有六张长钢桌,用来展示和测试设计中的产品。大房间的旁边是一间计算机辅助设计工作室,里面全都是电脑工作站。再往里的一个房间中有几台铸模机,可以把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制成发泡材料模型。另外还有一间机器人控制的喷漆室,为的是让模型看起来更逼真。喷漆室的外表简约,银灰色的金属外墙充满工业味。室外的树叶透过染色玻璃窗投下摇曳变动的光影,背景播着电子乐和爵士乐。

  乔布斯身体状况尚佳时,几乎每天都和艾维一起午饭,然后下午会去工作室转一圈。他一进门先会查看几张桌子上那些设计中的产品,研究一下它们和苹果公司战略的关系,并亲手体验每一个产品的设计演进过程。通常这种时候都是他们两人单独相处,其他设计师会伸头张望,但亦保持礼貌的距离。若乔布斯要问具体的问题,就会把负责机械设计的主管或其他艾维的副手叫来。如果某些想法让他感到兴奋,擦出了有关企业战略的火花,他会叫首席运营官蒂姆•库克或者营销主管菲尔•席勒加入讨论。艾维描述了通常的过程:

  在这间屋子里,你可以看到所有我们正在研发的产品。史蒂夫一进来就会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前。举例来说,假如我们正在设计一款新的iPhone,他就会搬个凳子过来把玩桌上不同的模型,用手去感受它们,然后告诉我们他最喜欢哪些。然后他会跟我单独再去随便看看其他桌上的产品。他能够把握公司的全局,包括iPhone、iPad、iMac和笔记本电脑,以及其他所有我们正在考虑的产品。这令他得以看清公司应该往哪方面发力,了解各种事务之间的联系。然后他会问:「这个有意义吗?因为我们主要的增长是在这里这里。」或者类似的问题。他能看见事物之间的关系,这在大公司里并不容易。单凭桌上的模型,他就能看出公司在未来三年的发展。

  谈话占据了我们的设计过程的很大一部分。我们会在桌子旁边漫步,反复交换意见。他不喜欢读复杂的图纸。他要用眼睛去看、用手去摸具体的模型。他这样是对的。有时我们模型做出来了才发现是垃圾——虽然在设计图纸上看一切都很棒。我也感到惊讶。

  他喜欢来这里,因为这里气氛宁静。如果你是一个视觉化的人,一定会觉得这是天堂。我们没有正式的设计评估会,因此没有那种必须要决定什么重大问题的时刻。相反,我们的各种决定都可以经常变化。正因为我们每天都在修改设计,推出新版本,而且从不做无聊的幻灯片演示,所以我们也没有大的分歧。

  我前去拜访的那天,艾维正在监督一款为欧洲市场设计的电源插头和一条Mac用的转接线的设计。几十个喷好漆的发泡材料模型在等待检查,每个之间都只有极微小的区别。有些人会觉得奇怪,为什么设计主管还要操心这类事情,但连乔布斯都是如此。自从有了为苹果II特制的电源后,乔布斯关注的就不仅仅是工程部分,还包括这类部件的设计。他本人被列为MacBook的白色变压器及磁力电源接口的专利人。事实上,截止到2011年初,乔布斯已在美国拥有212项不同的专利。

  ……

  艾维有着艺术家的敏感脾气,有时也会因为乔布斯占了太多功劳而懊恼。多年来,乔布斯的这一习惯也让不少其他同事感到不舒服。艾维对乔布斯的个人情感有时相当强烈,很容易受伤。「他会把我的想法过一遍,然后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太行,我比较喜欢那个。」艾维说,「稍后我会成为听众,而他却会把那些点子说得就像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一样。我极端注重点子的出处,我甚至有一堆笔记本专门用来记自己的各种点子。因此,当他把我的设计功劳归于他自己的时候,我觉得很受伤害。」当外面的人把乔布斯奉为苹果公司的创意之源时,艾维也会很生气。「这会伤害到公司的。」艾维轻轻地、诚恳地说。但稍过片刻,他还是肯定了乔布斯在公司里的角色。「在其它很多公司,各种点子和优秀的设计常常会淹没在流程中,」他说,「如果不是史蒂夫在这里推动我们,和我们一起努力,排除万难把想法变成产品,我和团队想出来的点子肯定早就灰飞烟灭了。」

  第三十一章 节选

  乔布斯与波诺

  波诺是U2乐队的主唱,他非常欣赏苹果的营销策略。这支位于爱尔兰都柏林的乐队曾经是世界一流,但2004年,在乐队成立了将近30年之后,他们希望重建形象。他们做了张很棒的新专辑,其中有首歌被主音吉他手「The Edge」称作「摇滚乐曲之母」。波诺意识到他需要想办法造点势,于是他给乔布斯打了一个电话。

  波诺回忆道:「我希望苹果能给我们一点具体的想法。我们有首歌叫《眩晕》(Vertigo),里面有一段比较猛的吉他片段,肯定会很有感染力,但这种感染力需要反复播放很多遍之后才能体现出来。」他担心通过广播宣传歌曲的方式已经过时了。于是,波诺拜访了乔布斯位于帕洛奥图的私宅,借着在花园散步的机会提出了一个不寻常的方案。多年来,U2拒绝了累计2300万美元的广告邀请。而如今他们想免费为乔布斯拍iPod广告——就算不是免费,也至少是以一种双赢的合作方式进行。乔布斯回忆道:「他们从没拍过广告,但是深受盗版下载的伤害,他们喜欢iTunes的模式,而且认为我们能把他们推广到年轻听众群中。」

  除了歌曲之外,波诺希望乐队也出现在广告里。要是换成其他CEO,要是能请得动U2做广告,他们连去摇滚音乐会舞台前面狂舞都愿意,但是乔布斯有所保留。iPod广告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可辨识的人物,只有剪影。(当时迪伦那个广告还没拍。)但波诺说:「你之前用的是歌迷的剪影,下一步为什么不能试试艺人的剪影呢?」乔布斯认为这值得一试。波诺告辞之前留下了一张尚未发行的专辑《如何拆除原子弹》(How to Dismantle an Atomic Bomb)给乔布斯听。「当时他是乐队之外唯一拥有这张专辑的人,」他说。

  一系列会议就此开始。乔布斯先跑去跟Interscope唱片公司的吉米•约维内(Jimmy Iovine)谈,他负责U2的发行。他去到约维内位于洛杉矶荷尔贝山的家中,U2的主音吉他The Edge和经纪人保罗•麦吉尼斯(Paul McGuinness)也在场。另一次会谈是在乔布斯家的厨房,麦吉尼斯在日记本背面写下了合作细节。U2将会出现在电视广告片中,苹果则要在从Billboard排行榜到iTunes主页的多个渠道力推U2的新专辑。乐队不会直接获得报酬,但可以从U2特别版iPod的销售中分成。和拉克一样,波诺也认为艺人们应该从每台iPod的销售中分一杯羹,这是他为自己的乐队坚守有限的原则所做的努力。约维内回忆道:「波诺和我要求史蒂夫为我们做一台黑色的iPod。我们不仅仅是赞助了广告,我们做的是品牌联合推广。」

  「我们希望推出自己的iPod,和普通的白色版本不一样。」波诺回忆道,「我们想做黑色的,但是史蒂夫说:『我们已经尝试过白色以外的其他颜色了,但是行不通。』但是当下一次见面时,他给我们看了一个黑色的,我们都觉得很好看。」

  广告片的设计是U2成员身体的部分剪影,配上和往常一样的听着iPod跳舞的女人剪影。但广告已经在伦敦开机了,U2和苹果的协议却尚未签下。乔布斯还是不喜欢「黑色特别版iPod」这一想法,有关分成和推广预算的问题也因此没能最终敲定。他打电话给监制此广告的詹姆斯•文森特,让他暂缓手头的工作。乔布斯说:「我不打算做了。他们没意识到我们给他们带去了多少价值,这对我们不划算。想想其它广告形式吧。」文森特从一开始就是U2的粉丝,他知道这支广告对乐队和苹果的影响力会有多大。于是他求乔布斯给他个机会打电话给波诺,争取把事情做成。乔布斯把波诺的手机号码给了他,文森特打去,波诺在他都柏林寓所的厨房里接听了电话。

  「这样没法做,乐队不会愿意,」波诺跟文森特说。文森特问他出了什么问题。波诺说:「在都柏林,我们小時候就说过,永远不做傻缺事。」文森特虽然是英国人,也熟悉摇滚圈俚語,但还是没听明白。波诺解释说:「就是不会为了钱而做一些烂事。我们最关心的是歌迷,如果上广告,会让他们失望。这是不对的。抱歉浪费了你们的时间。」

  文森特又问需要苹果怎么做才能促成这次合作。波诺说:「我们把最重要的东西都给了你们:我们的音乐。但你们提供了什么?广告。而歌迷会认为这是你们的广告。我们需要点别的东西。」文森特还不知道U2特别版iPod的情况,也不清楚分成比例,因此他把这些作为好处提了出来。「这是我们认为最有价值的回馈。」波诺从第一次和乔布斯见面起就在争取这些条件,一直想尽快敲定。「太棒了,但你要告诉我否真的能成事。」

  文森特马上打电话给乔尼•艾维说明了情况。艾维也是一个U2迷(早在1983年就在纽卡斯尔看过他们的演唱会),他说他已经在设计一个黑色外壳配红色转盘的iPod,这也是波诺的要求,为的是配合《如何拆除原子弹》专辑封面的颜色。文森特打电话给乔布斯,建议他让艾维带着黑红配色的iPod去趟都柏林,乔布斯同意了。接着,文森特又打给波诺打了电话,问他是否认识艾维,不想他们不仅见过,而且彼此都很欣赏对方。波诺笑道:「『认识』艾维?我超爱这家伙。我们同穿一条裤子。」

  「这有点夸张了,」文森特回答道,「不过让他去找你,给你看看你们的iPod有多酷,怎么样?」

  「我会开着玛莎拉蒂去接他,」波诺说。「让他住我家,我带他出去喝酒,保证把他灌得烂醉。」

  ……

  「乔尼到了都柏林,我把他安顿在客房,很安静,向窗外眺望还可以看见铁道和大海。」波诺回忆道,「他给我看了这款漂亮的黑色iPod,上面配着深红色的转盘,我说好,我们同意加入。」他们当晚去了一家当地的酒吧,讨论了一些细节,然后打电话去库比蒂诺找乔布斯问他是否同意。乔布斯针对合作的每一项细节和设计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但这让波诺拜服。「一位CEO如此注重细节真是太出乎我意料了,」他说。当一切都敲定之后,艾维和波诺痛快地喝了几杯。两人都很喜欢酒吧。几杯下肚之后,他们决定打去加州找文森特。文森特不在家,于是波诺给他的电话答录机留了言——文森特说这条留言他永远不会删除:「我和你的朋友乔尼在热闹的都柏林呢。我们都有点儿醉了,而且我们对这个新iPod赞不绝口,简直难以相信有这样的东西,而且就在我手里。谢谢你!」

  乔布斯在圣何塞租下了一座古典剧场,作为发布iPod电视广告和特别版iPod的场地。波诺、The Edge和他一起出现在舞台上。U2的这张新专辑在第一周就售出了84万张,并成为Billboard排行榜冠军。后来,波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他是免费拍这个广告的,因为「U2从广告中获得的价值和苹果一样多。」吉米• 约维内补充说,这次合作将为乐队「争取到更年轻的听众」。

  此事最值得一提的是,一支摇滚乐队为了显得新潮和吸引年轻人,最终居然发现和一家电脑与电子产品公司合作是最好的方式。波诺后来解释说,并非所有和企业的合作都是「与魔鬼做交易」。他对《芝加哥论坛报》的乐评人格雷格•科特(Greg Kot)说:「我们想想,这里的『魔鬼』是一群创意人,比很多摇滚乐队的人更有创意。史蒂夫•乔布斯就是主唱。这些人设计出了音乐文化中继电吉他之后最美的艺术品——那就是iPod。艺术的任务就是驱除丑陋。」

  2006年,波诺和乔布斯又进行了一次合作,这次是请苹果参与他的「红计划」(Product Red)。这个活动旨在为非洲的艾滋病防治项目募集资金、提升公众防病意识。乔布斯对慈善活动从来没什么兴趣,但这次他同意为波诺的活动做一款红色的iPod。他并不是很情愿,例如他不喜欢此次活动的商标设计:把公司名用圆括号括起来,再把「RED」(红色)一词做成上标放在后面,就像这样:(APPLE)RED。「我不希望把『苹果』放在括号里,」乔布斯坚持。波诺回答说:「但是史蒂夫,这是显示我们为了共同目标团结一致。」两人渐渐吵了起来,直到吐出了脏话,最后双方决定再想想。最终,乔布斯做了一些妥协。波诺可以照他的意思设计广告,但是苹果自家的任何一款产品、任何一家零售店都不能出现把「苹果」放进括号里的标示。新款iPod被标示为 (PRODUCT)RED,而非 (APPLE)RED。

  「史蒂夫有时很火爆,」波诺回忆道。「但那些时刻也让我们成为更亲密的朋友,因为你一辈子不会有几个朋友能进行如此充满活力的讨论。他有很多见解。每次我们演出结束后跟他聊天,他总是能提出一些想法。」乔布斯一家偶尔会去法国里维埃拉的尼斯拜访波诺夫妇及四个孩子。2008年的一次假期中,乔布斯租了一条船划到波诺家附近。他们一起吃饭,波诺还为乔布斯播放他和U2计划放进新专辑《消失的地平线》(No Line on The Horizon)中的歌曲。不过,即使他们是朋友,乔布斯仍然是一个强硬的谈判老手。他们尝试进行新的合作,为《穿上你的靴子》(Get On Your Boots)做广告和特别发行,但一直没能谈妥条件。2010年,波诺因背部受伤取消了巡演,鲍薇尔(译注:乔布斯太太)给他寄了一个礼品篮,里面有一张搞笑二人组「Flight of The Conchords」的DVD、一本《莫扎特的大脑与战斗机飞行员》(Mozart’s Brain and the Fighter Pilot)、自家花园采集的蜂蜜,以及一盒止痛膏。乔布斯在最后一样礼品上附了一张纸条,上书:「止痛膏——我喜欢这玩意儿。」

  第四十一章

  传承苹果风格

  乔布斯的个性体现在他创造的产品里。正如苹果的核心理念——从1984年的第一代麦金塔到整整一代人以后的iPad——一直都是软硬件一体化,乔布斯本人也是如此:他的个性、激情、完美主义、阴暗面、欲望、艺术气质、残酷以及控制欲,这一切都跟他的经营理念和最终的创新产品交织在一起。

  这个融合了乔布斯个性与产品的「统一场论」开篇就是他最显著的特征:强烈、紧凑、逼人。他的沉默与咆哮一样骇人,他训练自己一直盯着人看而不眨眼。有时这种极致是迷人的——那种鬼才式的迷人。他热切地解释鲍勃•迪伦音乐之深刻时,或是在揭幕新产品时,无论什么在他口中都能变成苹果有史以来最不可思议的东西。然而有时,他的这种强烈又很恐怖,例如当他厉声谴责谷歌或微软对苹果剽窃的时候。

  这种极致促成了对世界的二元论观点。苹果的同事们称其为乔布斯的天才/白痴二分法。你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有时候一个人同一天就能得到两种评价。这一观点同样适用于他对产品、点子,甚至食物的看法:不是「史上最棒」,就是差劲、脑残、没法吃。因此,发现任何瑕疵都可能引发乔布斯咆哮。一道金属涂层、一颗螺丝钉的曲线、一只机箱上蓝色的深浅、一款导航屏幕的直观性——他会一直骂它们「烂透了」,直到某个时刻他突然称赞它们「完美至极」。他把自己看做一个艺术家,他也确实是,所以他纵容自己的艺术家性情。

  他对完美的追求使得他要求苹果对每一款产品都要有全面完整的控制。如果看到伟大的苹果软件在其他公司的蹩脚硬件上运行,他就会浑身痒痒,甚至更糟;同样,一想到让未经审核的应用软件或内容污染苹果设备的完美,他也会有过敏反应。这种把硬件、软件和内容整合成统一系统的能力使他可以贯彻简洁的理念。天文学家约翰尼斯•开普勒(Johannes Kepler)曾说过,「自然热爱简洁与统一」。乔布斯也这么说。

  数字世界最根本的分歧是开放与封闭的对立,而对一体化系统的本能热爱让乔布斯坚定地站在了封闭一边。从「自制电脑俱乐部」(Homebrew Computer Club)传承下来的黑客精神倾向于开放的方式,几乎没有集中控制。人们可以自由修改硬件和软件、共享代码、用开放的标准写程序、避开专利系统,拥有跟多种设备和操作系统兼容的内容和软件。年轻的沃兹尼克就曾是那个阵营的一员:他设计的Apple II很容易拆开,而且预留了很多插槽和端口可以让人随心所欲地使用。而从麦金塔开始,乔布斯成为了另一个阵营的开创者。麦金塔就像是一件电器,硬件和软件紧密结合,无法修改。这牺牲了黑客精神,但创造出一种无缝而简单的用户体验。

  之后乔布斯下令,麦金塔的操作系统不会供其他任何公司的硬件使用。微软则采取了截然相反的策略,允许各种机器授权使用Windows操作系统。这虽然没有催生出最优雅的电脑,但是却帮助微软统治了操作系统世界。当苹果的市场份额缩小到5%以下时,微软的策略被视为个人电脑领域的胜利者。

  然而从长期看,乔布斯的模式被证明是有一些优势的。当其他电脑制造商的利润率不断压缩时,苹果即使以很小的市场份额也能保持极高的利润率。例如在2010年,苹果的收入只占个人电脑市场的7%,但是却获得了营业利润的35%。更重要的是,在21世纪初,乔布斯对于一体化的坚持使苹果得以发展数字中枢战略,即把桌面电脑跟各种移动设备无缝连接。iPod就是这个紧密整合的封闭系统的一部分。要使用它,你就必须使用苹果的iTunes软件,并从iTunes商店下载内容。其结果就是,iPod优雅而令人愉悦,正如后来的iPhone和iPad一样,跟那些不提供无缝一体化体验的杂牌竞争产品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个战略行之有效。2000年5月,苹果的市场份额是微软的1/20。到2010年5月,苹果已超过微软成为全球最有价值的科技公司。2011年9月,苹果的价值比微软高出了70%。2011年第一季度,Windows个人电脑的市场份额缩水1%,而Mac的市场份额增长了28%。

  彼时彼刻,移动设备领域烽烟再起。谷歌采取了开放策略,其安卓操作系统可供任何平板电脑或手机制造商使用。2011年,谷歌的移动市场份额与苹果持平。安卓系统开放策略的不足之处在于其导致的分裂状态。不同的手机和平板电脑制造商把安卓系统修改成了几十种不同的版本和风格,难以开发一致的应用程序或充分利用其特性。两种策略都有其优点。有些人希望拥有使用更开放系统的自由,并有更多硬件选择;其他人显然更偏爱苹果紧密的整体性和可控性,这使得产品介面更简单、电池寿命更长、用户友好性更强、内容处理更容易。

  乔布斯理念的缺陷是,他那想愉悦用户的欲望导致了他不愿意对用户授权。对开放环境思考最深的倡导者之一是哈佛的乔纳森•齐特林(Jonathan Zittrain)。在他的著作《互联网的未来:光荣、毁灭与救赎的未来》(The Future of the Internet And How to Stop It)中,开篇就是乔布斯介绍iPhone的场景,他警示世人,用「被一个控制网所束缚的无菌器材」来代替个人电脑会有怎样的不良后果。反应更强烈的还有科里•多克托罗(Cory Doctorow),他在BoingBoing.net写了一篇宣言,题目叫「我为什么不会买iPad」。「它的设计中融入了很多周到的想法和精巧的元素,但是也有对其主人显而易见的轻蔑。」他写道,「给你的孩子们买一部iPad并不会使他们认识到世界是要你们去剖析与重组的,它会告诉你的后代,即使是换电池这样的事情你也必须要留给专业人员去做。」

  对于乔布斯来说,一体化理念事关正义。「我们做这些事情并不是因为我们是控制狂。」他解释说,「我们做这些是因为我们想创造伟大的产品,因为我们关心用户,因为我们愿意为全部的体验负责,而不是去做别人做的那些垃圾。」他相信他是在为人们提供服务,「人们在忙着做他们最擅长的事情,他们希望我们去做我们最擅长的。他们生活很忙,有其它事情要做,而不是去想怎样整合他们的电脑和电子设备。」这种理念有时会跟苹果的短期商业利益发生冲突。但是在一个充斥着低劣设备、杂牌软件、难以预测的错误信息和恼人的用户介面的世界里,这种理念带来了以迷人的用户体验为特征的非凡产品。使用一款苹果产品可以像走在乔布斯喜爱的京都禅花园里一样,让人肃然起敬,而这两种体验都不是通过崇尚开放或百花齐放来实现的。落在一个控制狂手里的感觉有时候也不错。

  他把这种专注的能力和对简洁的热爱归功于他的禅修。禅修磨炼了他对直觉的欣赏能力,教他如何过滤掉任何分散精力或不必要的事情,在他身上培养出了一种基于极简主义的审美观。

  遗憾的是,他的禅修未能使他产生一种禅意的平静或内心的祥和,而这一缺憾也是他的一部分。他常常深深地纠结和不耐烦,这些个性他也无意掩饰。大部分人在大脑与嘴巴之间都有个调节器,可以调整他们粗野的想法与易怒的冲动。乔布斯可不是。他很重视自己残酷诚实的一面。「我的责任是当事情搞砸了的时候说实话,而不是粉饰太平,」他说。这一点使他富有魅力又能鼓舞人心,但也使他有时候像个混蛋。

  他对完美狂热积极的追求彻底变革了六大行业:个人电脑、动画电影、音乐、电话、平板电脑和数字出版。你可能还会想到第七个产业:连锁商店。对于零售连锁行业他算不上彻底变革,但他的确重新描绘了这个行业的图景。此外,通过移动应用程序(app),苹果为数字内容开辟了一个全新的市场,而不再像以前一样只能依赖网站。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仅造出了革命性的产品,还在自己的第二次努力下成就了一家充满生命力的公司,这家公司继承了他的基因,集中了一群极富想象力的设计师和大胆创新的工程师,他们能够将他的设想发扬光大。

  他很聪明吗?不,不是格外聪明。应该说他是个天才。他富于想象力的跳跃都是本能的、不可预见的,有时是充满魔力的。他真是数学家马克•卡克(Mark Kac)所说的那种魔术师天才,他的各种洞见会不期而至,更多要求的是直觉,而非大脑的处理能力。他像个探路者一样,可以吸收信息,嗅到风中的气味,预先看见未来。

  史蒂夫•乔布斯就这样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一位商业决策者,一个世纪以后,他一定还会被人们记得。在历史的万神殿里,他的位置就在爱迪生和福特旁边。在他的时代,他超越众人,创造了极具创新性的产品,将诗性和处理器的力量完美结合。他的粗暴使得跟他一起工作既让人不安又令人振奋,而他藉此打造了世界上最具创造力的公司。他能够在苹果的DNA中融入设计的敏感、完美主义和想象力,使之很可能,甚至此后几十年,都是在艺术与科技的交汇处成长得最茁壮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