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广州的朱小姐,近来一直受到莫名电话骚扰。这种电话频繁的时候几秒钟一个,连续几天几夜不停,特点是响一声就断,来电显示为特殊号码。她怀疑,这是前男友用了一种叫做“呼死你”的网络软件来报复自己。

  而北京通州的李大爷,早已将“呼死你”软件用在了对抗短信广告的骚扰上。他先是自行购买了“呼死你”设备,继而又下载了“呼死你”软件,全天候向短信广告电话“作战”。一年半以来,被他“呼死”的广告电话接近2000个,但从未接到过投诉。

  循着相关介绍,记者在网络搜索引擎中输入“呼死你”,随后跳出上万个可下载该软件的链接地址页面。记者选择了从“天空软件”网页下载该系统。不到两分钟,一个名为“网络电话自动追呼系统——呼死你软件6.0.7.0”的软件被成功下载。

  安装完成后,在软件的“设置呼叫任务”一栏中,输入电话号码,设定“呼死时间”为10分钟,“呼叫类型”设为“接通即可断掉,立即重拨”。在设置好的时间里,被输入的电话号码只能接这个电话,其他电话无法打进来。

  “天空软件”网页对“呼死你”软件的介绍中这样写着:传统“呼死你”系统存在建设成本高、运行费用过高等问题,而“网络电话自动追呼系统”只需要一台能上网的普通电脑,费用比一般电话低得多,基本不产生通讯费用。

  “传统‘呼死你’不是一款普通的免费软件,它曾被城管部门用来治理小广告,对它需要特殊管制措施。”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政策法律委员会副主任阿拉木斯认为,在“呼死你”系统的不正当使用的背后,更引人思考的问题是,今天我们该如何面对免费软件。

  在采访中,业界、学界都在强调一个现状:目前我国对免费软件的监管近乎真空。

  阿拉木斯介绍,目前对免费软件进行监督的机构很少,主要有中国软件行业协会、中国互联网协会等,“但都没有具体的监管措施”。

  中国互联网协会有关人士告诉记者,2006年,协会召开了与免费软件有一定关联的 “反恶意软件研讨会”,其中一项重要议程就是正式成立了“反恶意软件协调工作组”,任务包括设立恶意软件举报热线,接受社会举报,动员社会力量抵制恶意软 件;定期召开协调工作组工作会议,审议、确定和发布恶意软件黑名单及其治理措施等。

  3年过去了,反恶意软件工作进展如何?

  该人士表示,当时成立协调小组,主要因为恶意软件比较猖獗。2006年以后,多来自业界的小组成员并未真正就恶意软件再做讨论,也没有定期发布恶意软件黑名单。

  北京市信息安全测评中心应急工作部部长钱秀槟的回答也让人感到意外:到目前为止,中心还没有对被举报为恶意软件的软件进行检测的历史。该中心是研讨会当时公布的受邀的第三方恶意软件测评机构。

  记者在采访中也发现,大量免费软件并未被纳入强制检测范畴。

  “现在我们对免费软件关注不多。”钱秀槟告诉记者,中心的主要业务是对防火墙、反垃圾邮件等信息安全产品检测,但仍未对免费软件投以关注。

  “从理论上,要实现对免费软件的检测很难。”北京邮电大学计算机学院信息安全中心的一名博士从操作层面进行了分析:现在软件太多,队伍太庞大,只能对有限的软件进行检测。免费软件本身不赢利,即使它是恶意软件,但因为不出售,谈不上是商品,因此并未被列入检测目录。

  “免费软件提供给消费者,本身不收费,但它主要依靠广告等其他方式盈利,应该按照一般产品进行规范。在这种商业行为中,消费者的权益应当得到保 护。”阿拉木斯认为,从原则上来讲,如果用户觉得权益受到了侵害,要从法律上追究免费软件的责任并不存在问题,可以参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合同法》 等。

  但他同时强调,即使有原则性规定,所有互联网官司都面临取证难的问题。同时,在法庭上也存在电子证据认定难的问题。此外,目前安装免费软件需要先同意相关条款,很多使用者对此看得不仔细,很多时候变相地放弃了一些权益。

  “如果监管过多,反而会限制我国软件业的发展。”钱秀槟认为,目前对免费软件的监管主要依赖行业自律。他介绍,北京市对优秀软件实行推荐制,让其进入政府采购目录,但他强调,只会发布优秀软件,不会曝光恶意软件。

  作为业内人士,北京微通新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赵建也建议,定期由行业自律组织曝光恶意软件名单也许更好,这种做法符合互联网时代的特点,那样能形成更大威慑力。

  阿拉木斯则提出,政府应该加强对涉及技术安全、个人信息安全的软件监管。与这一观点相呼应的消息是,从明年5月1日起,信息安全产品要进行强制性认可,检测的类别包括数据恢复等八大类。